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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昨天的战争今天的回忆

打破战场限制:玛格丽特·希金斯

她是经历20世纪多次重大战争的战地记者,她是欧内斯特·海明威的第三任妻子,也是海明威最为痛恨的女性,她对重大的战争、各国政府都有很多评价,但由于她自身强硬的性格,为多国政府和新闻史书所忽略,她是玛莎·盖尔霍恩。

● 吴启基 报道

无冕之后与战地玫瑰:新闻史上的女记者们

19世纪开始,尽管经历了多次重大战争,美国女记者们的地位有所提高,但无论是军方还是报社的编辑们,他们都不希望女性的身影出现在前线。然而其中有一位女性打破了军方的战场规则限制,甚至说服了麦克阿瑟,在战场上成为明星、乃至美国的象征;同样,她也突破了编辑们的重重阻碍,在新闻领域成绩斐然,成为第一位获得普利策奖的女性。她因打破常规,报道战场而出名,最终却因战争而溘然离世,她是玛格丽特·希金斯。

“交谈中的童年”

1908年,玛莎·盖尔霍恩生于美国圣路易斯的一个中产家庭,父亲乔治·盖尔霍恩是一位医生,而母亲则是一位进步的女权主义者和改革倡导者。玛莎的父母显然对于政治很感兴趣,他们在家庭中招待客人举办茶会,玛莎和哥哥们允许旁听,父亲饶有兴趣地按照英国议会制度规定了交谈准则:不得谈论谣言绯闻,鼓励分享政治见解,不允许使用种族歧视、自卑、夸张的言辞。这种开放的家庭环境鼓励了玛莎分享自己的见解,同时父母在茶桌上备好字典词典,以供孩子们查阅,这段快乐的时光后来被玛莎称为“交谈中的童年”。

“交谈中的童年”对玛莎今后的道路有非常重要的影响,她学会变得独立而善于思考。原以为可以走上文学之路的玛莎在现实中碰了钉子,她考中大学后多门功课不及格,玛莎的大学生活并不丰富,陷入了复习与补考的循环之中,大三那年,一场重病不得不使得玛莎休学,她退学后在当地报社找到一份工作,不过没干多久,1930年,她离开经济上哀鸿遍野美国,前往法国巴黎,希望在那个“艺术之都”创作自己的小说,重拾文学之路。

玛莎· 盖尔霍恩

法国的四年生活是玛莎一生中非常艰辛的一段时光,她租住在便宜旅馆里,到处打零工,依靠从美国带来的打字机进行文学创作,同时为许多报社写稿挣取生活费,可惜文学上毫无建树,也没有遇到菲茨杰拉德、斯泰因那样的文学引路人。在结束了和一位法国侯爵为期两年的不成功的感情后,1934年,身心俱疲的玛莎背着打字机提着行李箱坐上了返回纽约的船。

人生就是这样,玛莎在法国孤立无援,在这条船上却遇到两个贵人,其一是亨利·霍普金斯,此人是罗斯福总统内阁的重要人物,正在为经济大萧条做收尾工作,另一位贵人就是罗斯福总统的夫人艾莉诺·罗斯福,二人当时正在招募记者为大萧条做报道,玛莎立刻就接到了工作,在北卡罗莱纳的一系列采访后,署名“玛莎·盖尔霍恩”的新闻稿开始出现在美国报纸版面上。1935年,玛莎整理了大萧条时期的见闻,出版小说《我所见过的问题》,开始让她在美国文坛小有名气了,此时的玛莎不知道她即将遇到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越南战争结束36年之后,一项汇集135名战地记者当年所拍300多幅摄影作品的越战摄影展,巡回来到新加坡展出。在这不乏大师名作的难得展览中,一幅幅触目惊心的图像无声地演绎着惨烈的历史,而三名在枪林弹雨中倒卧战地的本地摄影记者的个人影像和作品,更让人无限感慨。

“新一代女记者”与二战机遇

也许玛格丽特·希金斯从出生开始,就和东方结缘了,她的父亲劳伦斯·希金斯是轮船公司的员工,负责远东地区的船务,1920年,玛格丽特·希金斯出生于香港,3年后希金斯一家搬回美国加州,开始了回归美国的生活。

玛格丽特·希金斯作为战地记者,经常在战场之间飞行,她最著名的照片也多摄于机场。

希金斯与同时期很多著名记者不同的一点,是她完整接受了新闻学高等教育。她的前辈们,无论是佩吉·赫尔、内莉·布莱还是玛莎·盖尔霍恩,基本都没有受过新闻教育——赫尔是个排字工,自学成为美国第一个女性战地记者;内莉·布莱则是生活所迫,凭借顽强的性格和传奇的经历让她成名;玛莎则因身体原因遗憾地退学。希金斯先是在加州的伯克利大学专攻法语,得到了文学学士学位,这和很多同时代的记者相比,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然而她毕业后从西海岸启程前往纽约,之后又在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院深造获得新闻学专业的硕士学位,这还是要拜普利策所赐。1911年普利策去世,根据遗嘱第二年建立了哥大新闻学院,随后还设立了普利策新闻奖,与普利策同一代的内莉·布莱没有这种受教育的机会,而赫尔、玛莎错过了黄金时期,玛格丽特·希金斯代表了新一代的、接受了新闻高等教育的女记者,她们的舞台无疑更广阔。

1942年,希金斯走进了美国老牌报纸《纽约先驱论坛报》的办公室,正式成为报社一员,此时纽约安然无恙,但世界正处于战火荼毒之中,希金斯申请到欧洲报道战事,编辑部的回答很简单——不行。不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性别歧视。尽管美国女性经过几十年不懈努力,在希金斯出生的那一年赢得了选举权,但社会风气还是希望把女性束缚在家里,在新闻行业里也相同,战争爆发报社选派的往往是人高马大的男记者,对女性记者的申请则会千方百计地拒绝,只要求她们写一些关于时尚、烹饪的文章。希金斯自进入报社之时起,就申请前往欧洲,经过了两年多的争取,加上前线也有女记者的先例,编辑终于同意了她的请求,希金斯终于踏上了欧洲大陆。

战地记者玛格丽特·希金斯的常态。由于面容姣好,希金斯甚至曾经当过模特。

在欧洲,希金斯先被派驻伦敦,继而常驻解放后的巴黎,随后,她的行程随美军进攻箭头的指向而动,先后报道了盟军在法国和德国境内的战事,就在欧洲战场战火即将熄灭之际,希金斯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她即将揭开人类历史最黑暗的一页。

1945年4月29日,希金斯和一些记者在前往慕尼黑的道路上遇到一支吉普车队,这支车队的目的地不是纳粹的老巢慕尼黑,而是它旁边的一个小目标——达豪。希金斯敏锐的察觉到这将会是一个重大新闻,她和摄影记者申请随行,意外地成为第一批解放达豪集中营的美国人。在达豪集中营外,希金斯发现了“死亡铁路”以及大量战俘尸体。希金斯原本想随军对达豪集中营发起进攻,但党卫军已经挂起了白旗。参观完达豪集中营的希金斯十分震惊,她原本以为毒气室是苏联反德宣传的手段,没成想竟是事实。愤怒的美军士兵屠杀了投降的党卫军战俘,她迅速采写了相关报道,发回纽约总部,但第二天希特勒自杀和德国即将投降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充斥各大报纸头条,希金斯的文章被挤到一旁。

玛格丽特·希金斯和《星条旗报》记者福斯特随军解放达豪,达豪集中营的通讯和大量表现集中营惨状的照片便出自他们二人。图中戴皮帽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位置的便是前往达豪途中的希金斯。

解放达豪后,希金斯又报道了解放的布痕瓦尔德集中营,苏军攻克柏林以及最后的纽伦堡大审判,作为117位授权随军报道二战的女性记者之一,希金斯在战争中向人们展示了女性可以做得更好,可以打破报社的限制和战场的常规。纵观二战时期的战地女记者,希金斯无疑是幸运的,她没有受到军方太多阻拦,没有因战场违规而被处分,完整经历了战争,实现了自己的“英雄梦”。

初遇海明威与西班牙内战

1936年底,玛莎在佛罗里达州遇到了当时美国文坛上大名鼎鼎的海明威,对于这次相遇,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玛莎去佛罗里达度假,与在海明威经常光顾的酒馆里不期而遇,二者对文学话题进行交流,相互倾慕对方,一对典型的男才女貌,一段典型的美丽邂逅。另一种说法,是玛莎带着杂志社的任务找海明威约稿,处心积虑找到海明威光顾的酒馆,巧妙找到海明威,展开攻势,处于被动的海明威欣然接受,真好比美女作家为文豪下“诱饵”。

无论是由于哪种情况,已婚的海明威与玛莎在一起了。当时西班牙内战打得火热,海明威组织一批记者作家前往西班牙,加入著名的“国际纵队”支援共和政府,抵抗佛朗哥叛军,陷入热恋中的玛莎以《克里尔》杂志记者的身份追随而去。这支国际纵队中有许多大名鼎鼎的人物:海明威、乔治·奥威尔、罗伯特·卡帕、聂鲁达、加缪......而玛莎则是少数女性。1937年叛军轰炸马德里,玛莎在海明威鼓励下写了自己第一篇战地报道——《唯有子弹哀鸣》,描述了西班牙人民在轰炸后的坚强和生活破灭的凄惨境遇,文章登上《克里尔》杂志,又被《纽约客》转载,玛莎战地记者的名声逐渐打响。从此,玛莎所写的《被包围的城市》、《第三个冬天》以平民视角审视战争的文章俘获了大量美国读者,人们认识到西班牙战争的残酷,也牢牢记住了那个小说家转型战地记者的玛莎·盖尔霍恩。

玛莎 ·盖尔霍恩与海明威,玛莎是海明威的第三任妻子,《国际纵队》、《丧钟为谁而鸣》的女主角的原型

一直到1938年,海明威在西班牙战场上三进三出,身旁都有玛莎的身影。菲茨杰拉德曾经调侃海明威:“他每出一部作品都要换一个女人。”的确,创作《永别了·武器》的海明威与艾格尼丝热恋;《不固定的季节》回忆了首任妻子和他的巴黎往事;《非洲的青山》描写了他与第二任妻子宝琳的狩猎之旅;西班牙内战期间,他在炮火中创作了《第五纵队》的剧本,剧本里那个玩世不恭的女记者多萝西就是玛莎的化身,而多萝西爱上的主角则菲利普正是海明威本人,当剧本中多萝西建议和菲利普“共同生活”时,第二任妻子宝琳也知道自己和海明威的感情也要结束了。

1939年春,玛莎在古巴挑中了一所房子,海明威在这里创作了《丧钟为谁而鸣》,1940年该书出版,美国评论界一片赞许之声,称其人物之丰满,立意之深刻为海明威最好的作品,堪称美国最佳小说,同年,宝琳的婚姻保卫战宣告失败,海明威与其离婚后,11月迎娶了玛莎,将家定在古巴。这一段时间,也是玛莎的事业上升期,她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采访、报道苏芬战争的进程,甚至见到了如日中天的希特勒,此后,玛莎常驻伦敦《克里尔》杂志社,不久海明威也加入,《克里尔》杂志一下拥有了两位明星记者。

越南战争结束之后,美国人曾拍摄了一系列电影,其中不少由当代大导演执镜,著名的如《猎鹿人》(The Deer Hunter)、《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 )、《野战排》(Platoon) 和《全金属外壳》(Full Metal Jacket) 等,成为电影经典。

说服麦克阿瑟,朝鲜战场扬威

二战结束以后,“让女人回家去”的呼声不绝于耳,大量女性战地记者回到美国,而希金斯努力在《纽约先驱论坛报》驻东京记者站申请到了一个位置,准备开始自己的东方的记者生涯。没想到,这个普通的调职又一次让希金斯站在了战争舞台上。

1950年6月25日拂晓,朝鲜人民军在金日成的指挥下挥军南下,越过三八线,向毫无准备的韩国军队进攻,尚未进入战争状态的韩军节节败退。战争突然爆发,希金斯立刻申请前往朝鲜报道战况,然而报社编辑们的歧视仍没有消失,他们希望派自己最富经验的男记者霍莫尔·比加特替代希金斯。希金斯据理力争,坚持留在朝鲜,向报社表示愿意通过报道与比加特在争夺头版一事上一较高下,单方面退出绝无可能。比加特回忆此事时充满懊恼与钦佩:“我以为我是首席记者,理应派往朝鲜,而她应该回到东京。但她不这么认为,她是个非常勇敢的人,近乎疯狂的勇敢。对于结果,我很震惊,也很怨恨。”显然,希金斯保住了战地记者的位子。

玛格丽特·希金斯在朝鲜前线对军事长官提问

战争爆发两天后,希金斯随美军飞机飞抵南韩,进入陷入北朝鲜重重包围的汉城,晚上就睡在美国军事顾问团的大楼里。战争进程之迅速超过了任何人想象,希金斯下午刚进汉城,深夜就传来命令——汉城即将失守,所有人立刻南撤。就在这一天晚些时候,北朝鲜军控制了汉城。撤退本来是按计划进行的,然而慌不择路的韩军为了阻止朝鲜如潮的攻势,在上司的默许下,决定将汉江大桥爆破,延缓敌军进攻,希金斯等人对此毫不知情。6月28日凌晨两点半,3000余磅炸药被引燃,汉江大桥爆破,这次爆破造成桥上大量逃亡百姓伤亡,大批韩军、南逃百姓和希金斯等记者被困于汉江北岸。冒着飞机轰炸的危险,希金斯等人坐摆渡船抵达汉江南岸,而朝鲜军队很快就进抵汉江。第二天,希金斯随麦克阿瑟返回日本。希金斯将这几日混乱不堪的情况和战争进程发回纽约,很快就成为了朝鲜战场上的明星。

在朝鲜,麦克阿瑟将军是桀骜不驯且极度讨厌记者的,二战中,他曾在解放菲律宾后禁止报道,将大量记女者困在关岛,希金斯也熟知此人个性,明白如果想在报道领域有所作为,必须得到麦克阿瑟的首肯。希金斯见到了麦克阿瑟,将军企图用套话和旧观点让希金斯打消念头,并开玩笑地说:女性应该远离战场,这里有太多不方便的地方。希金斯的回答使她名扬天下:

“没关系,大不了方便的时候,海军陆战队用马路这一边,我用另一边。”

玛格丽特·希金斯与麦克阿瑟 交谈朝鲜战况。对于女记者一向严格限制的麦克阿瑟来说,希金斯是唯一的例外。

麦克阿瑟显然为性格“近乎疯狂的勇敢”的希金斯折服,承诺如果有战争报道,希金斯不会受到比男性记者更多的限制。希金斯也承认,将军信守了诺言。麦克阿瑟对于女记者在朝鲜报道的禁令知直到1951年才结束,这以前都是严格的管制,而唯一打破这一限制的,唯有玛格丽特·希金斯一人。

1950年7月,希金斯随史密斯支队抵达釜山,目睹了美军与朝鲜的第一次交锋,随后,她在前线采写报道,抢救伤员。9月15日,美军开始反击,在仁川登陆,向朝鲜进攻。希金斯随军登陆,并跟随陆战一师的脚步跨过三八线,直到长津湖,她的通讯风格深受美国民众喜爱,加上希金斯是为数不多的女记者,她马上成为报界明星和军方宠儿,一时风光无两。1951年,希金斯出版《朝鲜战争》一书,讲述了战争肇始惊心动魄的那一段时光,很快风靡全美。同年,因杰出的国际报道,哥大新闻学院优秀毕业生希金斯荣获普利策新闻奖,这是女性历史上第一次夺得该奖项。值得一提的是,比加特也获得了该奖,勇敢的希金斯向他证明:女性,在战地报道上,同样可以做得很好。

海明威夫妇的中国“间谍蜜月”

1941年,《克里尔》杂志请海明威夫妇前往远东采访中国战场,玛莎将这段中国之旅定位她和海明威的蜜月之行,喜爱冒险的海明威欣然应允。然而,由于与罗斯福内阁和第一夫人艾莉诺关系密切,很多人认为这段蜜月之行是不折不扣的“间谍之旅”,夫妇二人肩负着搜集中国情报供美国政府分析的任务。

夫妇二人经香港、韶关、昆明一直到了国民党政府陪都重庆,与其说蜜月旅行,不如说是“噩梦旅行”,处于战争时期的中国和国民党政府没有给玛莎留下任何好印象。玛莎没有见到中日两国军队的正面交锋,但仍然指出了对中国军队的失望:“(广州战场)这里只有一条五百米铁路,缺少卡车、汽油、道路,他们几乎不能回家了,一个士兵一个月只能挣30美分,这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一个搬运苦力能整一个上校两倍的工资,奇怪的军事系统和糟糕的医疗情况是中国军队的灾难。”

玛莎·盖尔霍恩、海明威与宋美龄在重庆交谈

在重庆,海明威夫妇受到了蒋介石和宋美龄的接见,宋美龄邀请海明威夫妇出席家庭午宴。玛莎后来在自己的自传中写到,蒋宋对抵抗日本入侵毫无兴趣,不甚上心,他们对于维持自己的权威统治和对付共产党更感兴趣,同时他们也不在乎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中国人民,反过来人民也不可能爱戴这种领袖。玛莎也对中国人民报以同情:“在中国出生就是厄运,没有一切自有,你看不到任何希望,除非你有幸生在那0.0001%的有权有势的家庭。”玛莎对中国人唯一的好印象也许就是周恩来了,夫妇二人曾在重庆密会周恩来,玛莎并不知道周恩来的共产党身份,但玛莎称,他是胜利者,我在中国见到唯一的好人。

玛莎在这段旅行中,展示了极高的政治敏锐度,她认为日本不可能击败中国。“一个能三次转移自己的首都、学校、工厂,100天内不依靠大机器建造起机场的国家会坚持到最后。四年很长,但是这个国家有四千年甚至更长的历史,四年只是沧海一粟。”玛莎在重庆染上湿疹,在公务未完成的情况下提前回国,在重庆机场,临走前她留下一句:“再见了,可怕的中国!”

海明威夫妇与余汉谋将军在重庆的合影

玛莎在整个中国旅行中没有给《克里尔》杂志发太多的稿件,而发表的新闻主要是描写中国军队,夫妇二人都没有写批评统治者的文章,玛莎在后来的自传中抱怨这是“新闻审查制度”作祟。夫妇二人回国后几个月就被总统召见,这也证实了夫妇二人的旅行确实是充满政治意味的,在华盛顿,玛莎才说出了对中国统治者的不满和悲观,称中国没有民主,并预见共产党将接管中国。

经过中国之旅,玛莎开始对新闻客观性进行抨击,她写信给朋友,称“记者在报道里会胡言乱语,人们怨恨真相,不愿相信,你也无法写出真相,你会找到一堆借口,然后避开新闻客观事实。”玛莎回国后对自己在中国没有客观报道的行为感到羞愧,逐渐放弃主流新闻界新闻客观性的宗旨,通过自己的角度来写战争中的人。

这些影片中出现的人物,有到处逃生的百姓,处境凶险的兵士。但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拿着相机奔跑摄影的战地记者?

艰苦的越南报道环境

1952年,希金斯和一位将军结婚,这条新闻也充斥了大量报纸,希金斯不仅仅是记者了,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名人,美国女性的代表。1953年朝鲜战争结束,她返回美国,专注于写作,在1955年先后出版了《新闻是一件奇异的事》、《红线绒与黑面包》讲述自己的战地记者经历。这一时期里,希金斯的报道对象“高大上”起来——西班牙独裁领袖佛朗哥、苏联的赫鲁晓夫、印度的尼赫鲁都成为了她新闻稿里的内容。1958年和1959年,希金斯家中添丁,诞下一儿一女。本以为就此便可以和战场挥手告别,然而美国在东方另一个战场又与共产党较起劲儿来,那里是越南。

玛格丽特·希金斯在飞机上撰稿

1959年,美国开始频繁插手越南,在战争初期,美国很少有记者报道越南战争,所有消息都是由军方和南越政府放出,这使得美国民众非常不满,对插手越南的质疑声四起。在越南战争时期,记者的采访限制已经非常宽松了,凭借一张记者证便可以随意出入越南,上至军事长官,下至平民百姓都可以接受采访。女记者们的待遇也比之前要好很多,她们可以随军采访,也可以报道男记者们不屑一顾的越南百姓流离之苦;士兵们也和女记者们很合得来,在飞机上会让座给女性,种种便利的条件使得涌入越南的记者越来越多,仅登记在册的女性记者就多达467人,很多人甚至是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前往越南的。

玛格丽特·希金斯在越南剪短头发,这有利于她随军采访也好打理。

在越南的很多记者对这个国家的文化一无所知,而游击战、丛林战、胡志明小道等专有名词也让他们的写作头疼不已,尽管派驻记者众多,但有优秀作品者很少,而美国民众眼中的越南人形象一会儿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一会儿又变成杀人放火的强盗,加上经常有美军对越南民众无差别屠杀的新闻频出,这都使希金斯很愤怒,她强烈的爱国心告诉她,记者们只知道南越政府的不足而忽视了北越的种种恐怖行径。1963年,43岁的希金斯启程前往越南,开始了人生最后一次战地采访之旅。

越南的环境是艰苦的,首当其冲的就是生命危险。整个越战期间,有63位记者殉职,其中,三位女性遇难,两位曾被北越军队俘获监禁。其次,越南的基础设施很差,甚至不如朝鲜战场。有时候为了打一通电话确认新闻需要一上午,而新闻稿件拟好必须迅速发出,因为晚上军方会切断电力,而食品的短缺会让狄基·夏贝尔这样的女性饥不择食,与军队随行的女记者要和士兵错开使用卫生间的时间。性别歧视仍然存在,当女记者们想去报道战争时,男性记者会嘲讽她们“你去写寡妇和孤儿吧”或者“你的表现已经达到了最差的男性记者的一半,你很成功了”。

在越南殉职的女记者狄基·夏贝尔。夏贝尔和希金斯一样,坚持反共立场。她拍摄战争照片而闻名,作品多刊登于《生活》和《国家地理》杂志。1965年11月4日,在越南的一次拍摄过程中夏贝尔踩中地雷身亡,成为越战期间殉职的三位女性记者之一。

毫无疑问,这些困难即使是明星记者的希金斯也要克服。不过已过了已过不惑之年的希金斯没有再采写自己亲历的战事,而将目光放在了政治事件上,把所有自己的看法集结起来发给《纽约先驱论坛报》。在新闻专业和爱国主义上,希金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1963年,佛教起义爆发,希金斯坚持认为这是受了北越政治力量的挑唆,南越政府在宗教宽容上做出了最大努力,而面对僧人的自焚示威时,希金斯认为这是煽动人们对南越政府的仇恨情绪,不能反映宗教歧视在越南乡村普遍存在从而造成这种灾难。当然,希金斯也并非一味护短,她也就美国政府插手南越提出了抗议,但总体来说,爱国心驱使她离新闻专业渐行渐远。

夫妇离婚

“蜜月之行”结束,玛莎和海明威的感情却日渐淡薄,正应了那句“可以共患难、不可同富贵。”西班牙内战时期两人顶着炮火在马德里街头采写新闻故事,而回归古巴平静的小屋却心生嫌隙。

玛莎 ·盖尔霍恩与海明威都喜欢非洲,这些意外的相同点注定使他们走到一起

首先造成矛盾的就是生活差异。海明威家族有精神病史,而他本人不去就医,喜欢畅饮威士忌麻醉痛苦,而酒后的海明威常常为所欲为,狂躁易怒,把自己房间弄得又脏又乱。吃饭时海明威喜欢大口咀嚼三明治,这都使得玛莎难以忍受,她公然质疑海明威的饮酒品位,对酒的鉴赏力甚至嘲笑海明威的法语发音。海明威喜欢猫,家里养了一群公猫,对雄性崇拜的海明威拒绝为猫做绝育手术,认为有失雄性尊严,这些猫在发情期时常常惹得四邻不安,在餐桌上乱窜甚至咬人。有一天称海明威不在,玛莎把公猫一只一只都阉了,这件事给海明威带去极大的心理阴影。海明威反击非常“雄性化”,他把睡着的玛莎吵醒,嘲笑她的新闻作品,甚至拔出枪来对玛莎射击,还好玛莎躲得及时。

1943年,玛莎忍受不了海明威跑到欧洲,海明威大为光火,随后他想在专业领域重挫妻子。诺曼底登陆前,海明威主动提出为《克里尔》杂志做首席战地报道,由于规定,每家杂志只能有一名记者在前线,加上美军对女记者进入前线的严格限制,使得海明威“抢”了自己妻子的饭碗,战地伉俪失和的消息不胫而走。然而即使海明威多方阻挠,玛莎仍然展现了自己的专业性。

玛莎·盖尔霍恩在意大利前线

1944年夏,200多万士兵云集英国准备登陆诺曼底,海明威获准登上军舰,而玛莎则在海岸焦急地寻找登陆法国的机会。一天晚上,玛莎谎称自己是去医疗船上采访护士,穿过了军事警察的封锁,玛莎奇迹般地登上医疗船,在登陆行动中穿过海峡,她在医疗船上不仅写稿,也帮助法国病患翻译、照顾伤者,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反观海明威,只能在英吉利海峡的船上观看这场军事行动。玛莎很快发给《克里尔》杂志两篇报道,不过这也暴露了她的行为,玛莎因非法穿越海峡被捕,遣送回美国,不过经过这件事,玛莎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坚强与专业,她和海明威的嫌隙也越来越大。

玛莎重返欧洲后,随军一路参观了巴黎、荷兰小镇、随美军解放了达豪集中营,采访的脚步最终被苏联红军挡在了易北河畔。玛莎在战争中率先报道了纳粹德国平民对战争的态度,苏联红军的面貌以及苏联对盟军深深的不信任,这都是当时很新颖的角度。1945年战争结束,她和海明威的感情彻底破裂,两个个性鲜明、脾气火爆的人结束了5年的婚姻,玛莎放弃财产,净身出户。

这些身穿迷彩装,穿梭于越南战场和印支半岛的战地报道英雄里,有和我们关系密切的新加坡人:邱谦诚、岑启辉和印度族的查理策拉巴(Charies Chellapah)。三人最后死于枪林弹雨,他们的作品和个人影像,如今出现在亚洲摄影之月(Month Of Photography Asia)的越战摄影展中。

希金斯的辉煌与陨落

希金斯将越南见闻集结出书,取名为《我们的越南梦魇》,希望人们正视战争,支持美国的国家政策。当然,这引起了支持像玛莎·盖尔霍恩等同情越南的美国人民的不满。1965年,希金斯在越南执行一次采访任务后感染了罕见的热带恶性疾病,身体日渐消瘦,第二年就去世了。希金斯逝世,而越南战争仍未结束,大批女记者前赴后继进入越南,或为新闻理想,或为探求真实,亦或目的是是像希金斯一样坚持美国政治正确而去纠正他人。这场战争成就了很多女性记者,而希金斯因战争疾病而英年离世,无疑是令人惋惜的。

玛格丽特·希金斯与她最著名的一张照片的合影。

希金斯的一生很辉煌,她的采访足迹遍及欧美和远东,她无意中成为了第一批解放达豪集中营的人,她参加了纽伦堡的世纪大审判,他见证了南朝鲜濒临亡国的时刻,她有机会和弗朗哥、赫鲁晓夫、尼赫鲁谈笑风生,她能不顾民众反对,对越南事务说出自己的见解......这都是一个战地记者希望经历的传奇人生,而“第一位获普利策新闻奖的女性”帮她永远在这个行业的历史里占据了重要位置。

她是美国女性战地记者承上启下的一代中的佼佼者,她勇于斗争的故事鼓舞了一批立志从事新闻报道的女性,贝佛莉·迪普就是读了希金斯的故事才进入了战地记者这个行业。希金斯是励志的,美国从“女性不适合战场”到“战场为女性开放”,离不开她的努力。同样,希金斯是特立独行的、总想打破限制的人,她能得到麦克阿瑟的首肯,她同样坚定自己的反共立场,无顾他人看法,不惜与反战人士反目成仇......她的种种,留待后人评说,而她在军用机场留下的照片里的笑容却会长存。希金斯去世后,与丈夫合葬于阿灵顿国家公墓,也许,对于这位一生随美军做战地报道的记者来说,这是最好的慰藉。

玛格丽特·希金斯尽管是在条件最为艰苦的地方报道战争,但她留给世界的更多是笑容。

美国发行的纪念玛格丽特·希金斯的邮票,邮票的是她效力一生的《纽约先驱论坛报》。


参考:

《二战时期美国战地女记者》王黎燕

《越战期间美国战地女记者研究》李京槿

本文首发于十五言,图片来源于网络,欢迎转载,转载请与十五言AI联系~

本文献给活泼而不失优雅的邓小姐~

开放在世界各地的战地玫瑰

与玛莎离婚的同年,海明威在伦敦遇到《每日快报》女记者玛丽·维尔什并疯狂追求对方,第二年两人在古巴结婚,这是海明威第四次婚姻,也是最后一次。离开了战争的玛莎很不适应,1954年,玛莎与一位编辑结婚,并安心于小说创作,她出版了《直面战争》一书,将在中国没有机会说的故事说了出来,大受好评。玛莎同时还创作了一些短篇,被海明威嘲讽“没有写作能力”的她赢得了欧·亨利奖。

1966年,美国插手越南事务的声音越来越大,玛莎已经58岁了,她仍申请前往越南,美国政府鉴于她的立场没有批准,加上新的战地记者辈出,玛莎似乎没有机会了,多方求助下,英国《曼彻斯特卫报》接纳了她,玛莎自己支付费用,采访越南的农民、教师以及美国援助人员,呼吁人们正视战争,不要为军方的宣传所蒙蔽,很明显,自此,美国对她永远关上了通往越南的大门。

晚年的玛莎·盖尔霍恩久居伦敦,在自己的老朋友相继离世后,她喜欢和年轻人交谈,那能让她开心,不过前提是不许提海明威以及当时他们的生活

70年代,玛莎的创作到了另一个高峰,根据非洲经历写成《非洲的天气》,以及自己最畅销的《我一个人的旅行》。1989年,美军入侵巴拿马,81岁高龄的玛莎检点行装前往巴拿马进行死亡人数调查,华盛顿认为平民损失在百人左右,玛莎挨家挨户调查,死亡人数统计到惊人的八千人。为此,玛莎背上了“反美”的罪名,她自己却淡然地说真相总有颠覆性。

晚年的玛莎居住在伦敦,1992年波黑战争爆发,玛莎实在是有心无力,自己确实老了,承认无法进行战地采访,此时的玛莎一只眼近乎全盲,身患严重的背疾和癌症,无法再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1998年情人节后一天,玛莎在公寓服安眠药自杀,在选择直面死亡这一问题上,玛莎和海明威达成了一致。

从1946年至1975年,越南经历了二战后从法国殖民者手中独立,不久分裂为南北越,旋即进入漫长持久的美越战争的惨痛历程。战争一直延续到1975年4月西贡沦陷才划上休止符。整个战争时期,在打得如火如荼的战场上,先后晃动过几千个记者的身影。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有男有女,出发到战争前线,最终有300多人死亡或失踪。生当乱世,烽烟滚滚,他们为世界和人类,留下了最悲惨、最苦难的画面。

钢与铁一生的碰撞

玛莎的一生都在追求冒险,这其实是与海明威不谋而合的,也是二人在一起的基础。玛莎与海明威的结合,当时被称为“一组硬钢的结合”,除了早期的西班牙内战,玛莎似乎一直在与海明威作斗争,无论生活中还是专业领域上。离婚后的海明威诋毁玛莎,而玛莎也不许别人在她面前提到海明威。

玛莎似乎一直与美国政府作对,直面与政府的激烈碰撞。她写西班牙内战,写捷克,反对英美对纳粹的绥靖政策;越南战争,谴责美国军方蒙蔽真相;美军入侵巴拿马,她认为美国官方故意降低巴拿马的损失......加上玛莎无视新闻客观性,无论是在美国新闻历史上还是文学历史上,她都很少被提及。对于苏联,玛莎报道了苏芬战争,指出了苏联在二战后期对盟军的不信任,以及苏联对于欧洲垂涎的危险预测,所以社会主义阵营也不欢迎玛莎。

对于中国来说,玛莎既不是埃德加·斯诺、史沫特莱那样的左派,也不是艾米丽·哈恩(项美丽)那样的右派,她与国民党合不来,又对共产党有鲜有提及,所以中国的新闻史更喜欢左派记者们,以至于玛莎的书鲜有中文译本。

1999年,玛莎·盖尔霍恩新闻奖创立,鼓励讲一个平凡人的故事,击败普遍观点,不为官方宣传所淹没的记者与新闻稿,玛莎的坚强与独立,通过这一非常符合她性格的奖项得以延续,她不是欧内斯特·海明威的页边注脚,她是开遍世界的战地玫瑰玛莎·盖尔霍恩。

美国发行了一套纪念玛莎·盖尔霍恩的邮票和首日封


参考:

《战地旅行家——美国著名战地记者玛莎·葛尔虹》 赖慧

《海明威与盖尔霍恩》 上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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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名摄记的

300多幅战地摄影

有幸在摄影展记者会上访问到今年80岁的本地新闻界前辈陈加昌和两次美国普利策摄影奖得主提姆佩兹(Tim Page),后者也是本次展出的135名战地记者所拍摄300多幅照片的收集者之一。另一位收集者是豪斯德化士(Horst Fass)。展出的还包括赫赫有名的匈牙利战地记者罗帕特卡帕(Robert Capa)及英国战地记者拉里伯罗斯 (Larry Burrows)的摄影作品。两人分别在越南和老挝遇难。

可敬的佩兹和化士,在战争结束后出钱出力,把牺牲同行的照片收集整理成一本作品集《安魂曲》(Requiem)来见证时代。这也构成了本次摄影展的基本内容。

陈加昌说,死去的同行当时多还年轻。谈到与邱谦诚及岑启辉的交情,他回忆说,当年他是泛亚社的文字记者,需要照片就向服务于《海峡时报》的邱、岑两人求助。邱谦诚是新加坡人,大他12岁的岑启辉来自槟城,两人友谊深厚。后来两人离开报界成为业余摄影师,又分别于1964年和1966年奔赴西贡,加入美国广播公司(ABC)成为电视摄影记者。

采访经验丰富的陈加昌,在1954年就首次进入越南采访,越南战争期间经常出入南越和印支半岛。展出的一张照片显示:当时在西贡的亚洲记者常有接触,虽然平时各自住在不同酒店,聚会时却调侃地自我命名为黄色力量,其中有日本人和新加坡人。而当年美军总部每天五点钟的战事发布会,也被很多记者称为荒唐的五点钟,嘲笑其报告内容的虚假不实。

■回忆最后的告别

已经出版过《麻烦的邻居——越南》等书的陈加昌,今年年底将出版个人回忆录《越南——我在现场》,新书厚400页,内容分成三个部分:越战历史勾勒,南越名女人陈丽春和滕雪梅,越战记者人物谱。

访问在展览现场进行,满目皆是越战的珍贵图片和记录,他感慨系之地说:死去的记者不是好的记者,记者应该长命百岁见证时代才对。——这话包含了多么复杂伤痛的感情!令他最难以释怀的是,在与北越交界、记者伤亡最惨重的广治省,他的两名新加坡好友命丧斯乡。

陈加昌谈到与邱谦诚岑启辉的最后告别:那是1972年5月某日的西贡,夜里我在岑启辉的酒店房间话家常,邱谦诚因为宵禁而无法赶回。只记得岑几次以广东话说很害怕!,越共的武器越来越精良,两边交锋的炮火也越来越猛烈,想尽快回去新加坡和家人团聚。凌晨四时,一度被宪兵阻路的邱谦诚也终于回到了酒店,两人的话语中,都一再流露出回家之念。可惜那一次过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了。

炮火无情。三人夜会的两个月后,邱谦诚和岑启辉就在一次执行拍摄任务时被子弹击中倒卧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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